劣等爱人(亲叔侄) - 一路走好
夜色渐深,寺庙大殿里的烛火跳动着昏黄的光,将佛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颂玛站了一天,身体本就虚弱,到了半夜实在撑不住了。
霍仟碎劝她回去休息,颂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由一位亲戚陪着回了家。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霍仟碎一个人跪在灵柩旁的垫子上,低着头,盯着地面上自己膝前的影子发呆。
一阵脚步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霍岐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小姑娘,“还不去睡?”
霍仟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小叔叔,你、你到底有没有害爸爸?”
霍岐声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跟大哥虽然从小就不对付,但长大了各走各的路,我从来没想过要大哥死。”
“我说假话,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男人表情坦荡,看不出丝毫心虚。
霍岐声心里冷笑了一下,下地狱?
他向来喜欢让别人活着的时候就下地狱,死后的事,爱谁谁。
霍仟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她忽然哭了出来,像是压抑了太久。
“爸爸为什么要做那种生意……为什么要骗我和妈妈……我不敢跟妈妈说……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霍岐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像你爸,温和有礼,对吧?但他同时也是个毒贩。”
霍岐声又说:“小侄女,你还不知道吧?我救过你爸的命。”
霍仟碎愣愣地看向他。
霍岐声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大概六年前吧,08年,大哥带着两个保镖去俄罗斯谈生意,结果在南边山路上被一伙车臣人绑了。”
“车臣人的彪悍连俄军都头疼,两次车臣战争才把他们压制。”
“那帮车臣人开口就要五百万美金。大哥说没有,被关在一个废弃的农舍里关了两天,断水断粮,肋骨还被踹断了一根。”
“我收到消息之后,连夜摸到那个农舍附近。凌晨趁那帮人换岗的间隙摸进去,把看守的两个哨兵抹了脖子,然后背着大哥从后窗爬了出来。”
霍仟碎愣住了:“什么……爸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霍岐声勾起嘴角:“大哥好面子,被自己看不上的弟弟救了,他会跟你说?而且当时你才多大。”
霍仟碎低下头,脑子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被搅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爸爸是毒贩,小叔叔救过爸爸的命,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越想理清楚,就越理不出头绪。
霍岐声转过身,走向供桌。
桌上摆着几碟素果,香炉里还剩半截残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他伸手从香筒里抽出三根新香,就着烛火点燃。
他用手指捏着香,对着灵柩的方向,弯腰拜了三拜。
霍仟碎仰着头看他。
他垂着眼,神情平静,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出敷衍,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来送兄长最后一程的弟弟。
霍岐声直起身,看着灵柩上那张黑白照片,低声说了一句:“大哥,一路走好。至于小侄女——”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霍仟碎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我会替你照顾好她。”
霍仟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句话听着像承诺,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霍岐声直起身,语气平淡:“行了,走吧。”
霍仟碎看了一眼灵柩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不行……我要守夜。”
霍岐声眉头微微皱起:“守什么夜?守一晚你爸能回来?”
霍仟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霍岐声看着她那副样子,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你自己一个女孩大半夜待在这儿,万一陈志良那家人叫人来报复,你怎么办?”
霍仟碎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霍岐声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霍仟碎跟在他身后,走出寺院大门,阿昆已经拉开了车门,霍仟碎弯腰坐进后座,霍岐声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阿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开口道:“声哥,红宝石赌场的姚老板刚才托人带话,说那边有贵客想见您。”
霍岐声靠在座椅上说:“人什么时候到?”
“人已经到了。”
霍岐声睁开眼说:“现在去。”
车子拐了个弯,开向赌场。
霍岐声没有直接从正门进赌场大厅,而是带着霍仟碎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包间的门。
包间不大,布置得倒还讲究,一张麻将桌靠在墙边,中间是一组皮沙发和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几瓶饮料。
霍岐声把霍仟碎安置在沙发上。
“老实在这儿待着。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听到没?”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霍仟碎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霍岐声上了三楼,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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