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观察手帐(1v1) - 54.我也会喜欢上其他人的
“我当然要去,都已经答应别人了。”
靳斯年的小心思在张嘴还没出声的瞬间就被凌珊驳回。
她裹着被子缩在墙角,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你现在暂时离我远点。”
楼下的洗衣机适时发出清洗完毕的提示音,非常恰当地填补了凌珊与靳斯年之间沉默的空白。
“……对不起,我下次会好好控制的。”
“你还说下次?”
靳斯年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擦干就跑了出来,像虔诚礼拜的信徒一样跪坐在凌珊的床边,从语气到示弱的姿态都十分真诚。
他急匆匆的,头发还在滴水,滴滴答答把地毯泅出好几个圆形痕迹,抬头望向凌珊的时候故意用略显笨拙的动作擦试脸上的水痕,一来二去整个人反而更加湿润无害了。
“不管怎么说,顾行之也是我朋友,而且运动会的时候还帮了我的忙,既然他都说了是很重要的比赛,我得去给他加油一下的。”
而且如果比赛赢了或许是一个拒绝他告白的好时机,凌珊在梁书月的恋爱专题杂志里曾经瞟到过,这叫情绪对冲。
不过也勉强算合理,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被拒绝有太多失落的情绪,不会太花精力去想这件事。
凌珊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对下周末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他如果赢了球又趁机给你告白怎么办,那种公开场合,你会顺着气氛答应吗?”
“你怎么知道他……”
这下子轮到凌珊愣住了。她以为顾行之告白这件事压根没有几个人知道,更别说是之前去了外地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其它事的靳斯年。
他语气平淡,没有以往那样受到刺激之后表露出的毫无安全感的样子,只是在提起这件事的瞬间表情没有绷住,极其不爽地撇了撇嘴。
凌珊突然就有点不服气,她细细咀嚼了靳斯年的话外之意——这句话问得极其狡猾,仿佛凌珊一定不会接受来自其他人的告白,而他已经在假定凌珊拒绝告白的前提下,开始考虑一些可能出现的棘手情况。
什么嘛,你是我的情感经纪人吗?
凌珊此时浑身酸痛,背靠着之前靳斯年送给她的赠品靠垫才勉强舒适一点,她被靳斯年用温热的毛巾从头擦到脚,早就没有了那些恼人的体液,皮肤也因此逐渐感受到一种火辣辣的热。嘴唇、胸口、还有无法直接说出口的那些地方全部都被靳斯年吸肿了,在没有人看出来的情况下像神经痛一样鼓动着,然后他还在自顾自给她的情感写剧本,这合理吗,她突然就有些不服气。
“那我也有可能喜欢上他啊。”
凌珊别过头不去看靳斯年,对着墙上自己的阴影小声自言自语,就是要和靳斯年对着说反话。
不过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其实她就有点后悔了,虽然顾行之并不在场,可是这种将第叁人扯进两人任性的口角之中显然不是凌珊一贯的作风,有点不尊重人。
毕竟顾行之也没做错什么,她有点太差劲了。
而且说出这句话,她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吗,让靳斯年生气?让靳斯年吃醋?又或者是让靳斯年不安?
如果靳斯年真的对这句话有所反应,又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们的关系会发生变化吗?
发生变化……
凌珊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人生第一次开始琢磨起和靳斯年之间的关系,又因为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只能面对自己房间的白墙垂眼,缓慢且小心地呼吸,两只手装作很冷的样子放回棉被里,在等待靳斯年的回应时热得手心脚心都在不停出汗。
如果靳斯年很生气,或者很吃醋的话,她应该怎么做,应该做出一些比较没有负担的承诺吗,比如说,“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我是开玩笑的。”这样类似的话?
那如果靳斯年继续追问呢?
那也许凌珊会说,其实她喜欢的是……
不对,不能这样回答,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好。”
凌珊因为靳斯年简短的回答耸了耸肩,好像因为他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然后又迅速垮下肩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在被子里抱住膝盖,没有接着靳斯年的话继续发散任何,没有问他到底在“好”什么,也没有转头去看靳斯年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下午要去学校一趟,现在要继续睡了。”
两个人之前的氛围突然就从互相斗嘴变成心事重重沉默不语,凌珊不想承认这是她自找的烦恼,干脆脑袋一蒙,闷闷说她要睡觉。
“嗯,睡吧。”
靳斯年在下楼前不忘把凌珊的脑袋从被子里薅出来,摸摸她的头顶,嘱咐她不要那样睡觉。
“不然又要做噩梦了,我等会回去练琴,没办法把你叫醒。”
凌珊皱着眉仔细听着靳斯年的语气和呼吸声,依旧非常平静,甚至还非常温柔,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凌珊“喜欢别人”的宣言刺激到。
要么就是不在意,任她去,要么就是早早识破了她的任性,懒得搭腔,凌珊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选项,哪一个她的心情都跟打了结的毛线一样,不畅快。
“小珊。”
靳斯年在帮她关上房门前再次开口,凌珊不太明显地抖了一下,没有回应,装作自己已经几乎睡着。
靳斯年其实想说的很多,比如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乎,更害怕,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种对凌珊爱憎交替的感情就会马上侵蚀他的理智与大脑。
以前的他可能会马上表达出来,会装可怜,会撒娇,会生气,会想办法诡辩让凌珊承诺不再关注别人才算罢休,可如今他却更加犹犹豫豫,做不出这种事。
在凌珊气喘吁吁从偌大的商场带他回家的那一刻,在凌珊无条件接受他缺乏安全感的拥抱的所有瞬间,靳斯年从未如此强烈地觉得,凌珊只要做凌珊,就很好,他不应该用任何情感去绑架束缚她,至少他应该尝试努力这样去做。
所以他五味杂陈,只说了个“好”。
他的气量只允许他挤出这一个字,多的再也说不出,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真实的想法。
靳斯年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试探性叫了凌珊的名字,他习惯性想撤回那个字,然后说一些能让凌珊心软的话,至少保证她一定不会接受顾行之的告白,才算安心。
凌珊在假睡,呼吸声被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巴开合好多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拆穿凌珊,轻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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